你的香尸,我的魂

第十二章 坟头柳

谢顶大叔说现在到夜里还有阵子时间,不如先去那刚刚死了的老李头坟上看看。

我说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,谢顶大叔看了我一眼,若有所思的说道:“只有死人嘴里才能问出活人不敢说的话。”

虽然这里离殡仪馆不远,但显然以老李头家里的条件是肯定买不起公墓的,就连灵骨塔也舍不得住进去,就草草埋在了村子外面的荒地里,因为靠着马路不算很远,一眼就能望见这座新坟。

我们去的时候正赶上出殡的人下完葬回来,陆陆续续的有人从坟头前面往村子里走,我拉住一个大叔问道:“老乡,这好好的殡仪馆不进,为啥把人埋在路边啊?”

那人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谁也不想把死人埋在村头马路边,多晦气。可是这老李头无儿无女的,谁愿意给他凑钱进那一户七八万的灵骨塔?”

无儿无女?那就说得通了,难怪我昨晚跟着老爷子的鬼魂回家都没人觉察,原来他那破屋子里住的只有他一个人。

谢顶大叔问了一句这老李头是怎么死的,那人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道异样的神色,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一样,只是却没有再张口说下去。

我赶紧抽出一根烟给他点上,他看到我手里的烟顿时眼睛放了光,不声不响的又从烟盒里抽了两支夹在耳朵上,这才继续说话。

“嗨,说来也是奇了怪了,前些日子下了场大雨,当天这老李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,居然跑到村西张老太那个老疯子家门口,说她们家在门口栽的那棵大杨树坏了全村的风水,要给她砍了。”

我急忙问道:“然后呢?难不成是那张老太发疯杀了老李头?”

那人看了我一眼,说了句哪能啊,那老太婆虽然得了失心疯,整个人又怪怪的,但是借她个胆儿也是不敢杀人的。

旁边的谢顶大叔皱着眉头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老李头该不会是被雷劈死的吧……”

那人听了谢顶大叔的话眼珠子一瞪,拍了一把大腿说道:“你是咋知道的?没错!那老李头就是在砍树的时候被雷劈死的,听说当时整个人都快烧成木炭了。”

我倒吸了一口冷气,难怪当天晚上我总是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,原来这老李头竟然死的这么惨。

那人还说老李头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这才遭了天谴。

我嘴上应了一声,心里却十分鄙视,有点儿学问的都知道人和树都是导电体,下雨天站在树下被劈到也不是不可能,只是村里人文化水平低,没见过这种事罢了,就都以为老李头是遭了天谴。

他说这还不是最怪的,听别人说,老李头死的当天,有人看到张老太那死了好些年的孙女进了老李头家里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
柳诗诗?她去老李头家里干什么,难不成是知道老李头也死了,所以去接他一起做鬼?

我说了声谢谢老乡,接着就跟谢顶大叔绕开那些出殡的人,一路走到老李头的坟上。

老李头的坟是新的,四周杂草也被人们除的差不多了,坟边刚好还栽了棵柳树,树荫刚好把坟头整个盖了起来。

我仔细看了一眼墓碑和照片,确实是昨晚我碰到的那个老头儿,于是就准备跪下磕两个头,不管怎么说相逢就是缘分,昨晚要不是他说不定我就真的睡大街了。

没想到谢顶大叔一看老李头的坟就破口大骂道:“这是谁这么缺德选了这块坟地!”

我问谢顶大叔这坟地怎么了,虽然没在公墓里,但好歹也是选了块靠山的好地方不是,而且还面对自己家乡,这不是挺好的么。

谢顶大叔没好气道:“好个屁!院里不栽槐,坟头不栽柳,这么大一棵柳树种在坟头上,这是跟死了的人有多大的仇,是想让人家永世不得超生么?”

我说坟头栽柳树还有这用处?不说桃木钉钉在坟头才是让死人永不超生吗?

谢顶大叔掏出一颗烟点上,淡淡道:“小子,要想让人永不超生的方法有很多,柳树属阴,栽在坟中间,会镇住先人的魂魄,阻止先人转世投胎,这样,死去的先人会产生怨气,会对后代产生影响,一般这样做的,都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。”

我说原来是这么回事,可是刚才那个老乡也说了,这老李头是无儿无女的,哪里来的后人可以祸害?

“那就是单纯的想搞这老家伙,说不定他是得罪了什么人,而且我觉得他死的也很蹊跷,你之前也说了,他劝你不让你去那张老太家,而且还不愿意为你带路,也就是说他自己打心眼里都避讳张老太,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去人家家门口找茬儿呢?”

谢顶大叔说这老李头的死肯定没那么简单,多半跟张老太也有关系。

现在所有问题都把矛头指向了张老太,要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,唯有亲自调查一下这个老家伙才行了。

我和谢顶大叔直接去了老李头家里,给了点钱就把村里人打发了,反正老李头无儿无女,我俩住在这里也算是物尽其用。

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谢顶大叔把我叫了起来,说是时候去张老太家里蹲点儿了,这回非要看看这老家伙藏了些什么秘密。

谢顶大叔说不能打手电,不然会打草惊蛇,于是我俩摸着黑出了门,一路朝着村西头走过去。

农村大多睡得比较早,即便是香港也是这样,村里黑灯瞎火的,路又不大好走,家家户户早就休息了,路上除了我俩一个人都看不到。

我俩到张老太家的时候她屋子里居然亮着灯,院门和屋门就那样敞着,似乎一点儿也不怕有坏人进去。

我俩在大门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探出头往里张望,透过院子能看到屋里的张老太正在端菜摆碗筷,果然跟老李头说的一样,白天睡觉,晚上活动。

吃饭的人只有她一个,但是桌子上却摆了三副碗筷,她一个人在那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吃饭,不停地往旁边两个空碗里夹着菜,不时还发出咯咯的笑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。

奇怪,老李头不说这张老太喜欢摆两副碗筷,一副是她自己的,一副是摆给自己孙女的,现在为啥成了三副?

张老太的饭吃的不快,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晚饭,吃过饭之后就对着空气说了两句话,像是在叮嘱些什么,之后就穿好了衣服出了门。

我和谢顶大叔赶紧躲在杨树后面,直到张老太出了门,朝着村里走去。

谢顶大叔说:“我去跟踪张老太,看看她到底干了点儿什么,你快趁机去她家里搜搜,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。”

我点了点头比划了个OK的手势,于是两个人分头行动,谢顶大叔猫着腰快速消失在了夜幕里,那样子活像一只野猫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,也战战兢兢的踏入了张老太家的院子里。

刚一进门我就觉得一阵凉风迎面吹来,吹得我后脊梁一阵凉飕飕的,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。

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,所以有东西中三间屋子,中间是堂屋,也就是刚才张老太吃饭的地方,东间屋是正房,主人通常住这里,西边屋子里因为常年朝阴,所以多半都当库房用,张老太家里也是这个布局。

张老太家的屋子里更阴森,一进堂屋就让我有种忍不住打哆嗦的感觉,像是跌进了冰窟窿,真不知道这屋子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。

屋子里基本没什么家居,斑驳陆离的墙面和张老太脸上的皱纹一样沧桑。

堂屋正中间摆着吃饭的桌子,靠墙的地方贴着一张观音像。(因为香港那边宗教是被保护的,所以宗教的发展程度很高,基本人人都是信徒,通常以天主教和佛教为主。)

只是这观音跟我在大陆见到的不大一样,没有身后的圆光,脸上的表情虽然很慈祥端庄,但是却露出两颗虎牙在外面,凭空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氛,可能是这边演化后的本土神吧。

佛像下面有香炉和贡品,最前面还摆了一个小棺材,我打开看了看,里面放着一男一女两个布娃娃,布娃娃身后还贴着两张字条,像是出生年月。

女娃娃上面的出生年月我不知道是谁的,但是男娃娃后面居然写的是我的出生年月!

我当时就懵了,我的出生年月只有我师父和我知道,这张老太是怎么知道的?

我把两个娃娃放回去,继续搜罗了一番,但却没找到别的东西,于是就想去两边的房间看看。

通常比较阴森的东西都在阴面,所以我就先去了西屋。

西屋里面挺空旷的,只有一个大柜子立在墙角,这里的温度比堂屋还低了许多,一股子阴冷的气息从柜子里传出来。

这柜子里装的是什么?

我刚准备上去打开看看,外面就传来一阵动静,张老太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了!

加入书架